通天柱风云录 第十章 北方神柱．神将试炼 (三)

筠秀老爹

第二卷
第十章　北方神柱．神将试炼
第三节　医者之心

演武场内，一片寂静。
除了落雪之外，其余五人仍站在金色阵纹之中。
魔礼海双手负于身后，没有催促，也没有干涉。
因为他知道。
问心，只能靠自己走出来。
就在此时。
小鱼身上的金光忽然开始剧烈波动。
她纤细的眉头紧紧蹙起，额头早已布满细密汗珠。
那双微微颤抖的双手，不自觉握成拳头。
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落雪忍不住向前一步。
「小鱼！」
魔礼海却抬起手。
「别碰她。」
「幻境之中。」
「外人插手。」
「心境便永远无法圆满。」
落雪只好停下脚步。
然而，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小鱼。
......
此刻。
小鱼眼前的世界，也早已改变。
不再是北方神柱。
而是一座被浓烟笼罩的古老村庄。
火焰四起。
房屋接连倒塌。
哭喊声此起彼落。
遍地都是倒下的百姓。
老人。
妇人。
孩童。
鲜血顺着青石板缓缓流淌。
整条街都染成暗红。
小鱼呆呆站在街口。
眼神逐渐失去血色。
因为这一幕……
她永远忘不了。
这正是她第一次学医那一年。
妖兽袭村。
她拼命救人。
却还是救不了所有人。
一名浑身是血的小女孩，跌跌撞撞跑到她面前。
「姐姐……」
「救救我娘……」
小鱼立即冲了过去。
可是。
当她推开房门。
那名妇人早已没有呼吸。
女孩跪在母亲身旁。
哭得撕心裂肺。
「妳不是医师吗？」
「为什么救不了？」
画面忽然一变。
另一名老人倒在血泊中。
「医师……」
「求妳……」
「我还不想死……」
小鱼急忙施展疗伤术。
一道道翠绿色灵光落在老人身上。
可是。
没有任何作用。
老人依旧缓缓闭上眼睛。
接着。
第三人。
第四人。
第五人……
越来越多人倒下。
无数双手伸向她。
「救我……」
「不要走……」
「我还有孩子……」
「医师……」
「医师……」
四面八方，全都是呼救声。
小鱼不停施法。
神农回春。
百草灵息。
续命金针。
一道又一道治疗法术不停落下。
然而。
她救一人。
另一人倒下。
救十人。
百人死去。
她越救越快。
灵力也越来越少。
最后。
她整个人跪倒在地。
眼睁睁看着一名又一名百姓倒在自己面前。
「为什么……」
她低着头。
眼泪一滴滴落下。
「为什么我救不了大家……」
「是不是……」
「我太弱了……」
就在此时。
一名白发老者，慢慢走到她身旁。
那是一位身穿粗布长袍的老医者。
也是小鱼的授业恩师。
老人没有责怪。
只是慢慢蹲下。
捡起地上一株被踩断的小草。
「小鱼。」
「妳知道。」
「医者最大的敌人，是什么吗？」
小鱼低着头。
没有回答。
老人望向满地尸体。
轻声说道：
「不是伤。」
「不是病。」
「也不是死亡。」
「而是……」
「妳以为，自己可以救所有人。」
小鱼全身一震。
老人继续说道：
「医者。」
「不是神。」
「没有任何人，可以救尽天下苍生。」
「真正的医者。」
「不是因为能救所有人。」
「而是……」
老人将那株折断的小草，重新插回泥土。
「即使知道救不了所有人。」
「仍然不放弃眼前还活着的人。」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小鱼脑海炸开。
她忽然想起一路走来。
自己曾一次又一次救回濒死的同伴。
悠悠曾笑着说：
「有妳在，我们就不怕。」
小明也曾拍着胸口大笑：
「小鱼还没倒，我就不会死！」
狐狸嘴上从不说谢谢。
但每次重伤，都会第一个站到她身后。
落雪更曾说过一句话。
「妳不用救天下人。」
「妳只要救我们。」
想到这里。
小鱼慢慢擦去眼泪。
重新站了起来。
她望向眼前无数哭喊的人群。
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我救不了所有人。」
「可是。」
「只要还有一个人需要我。」
「我就会走下去。」
话音落下。
整座燃烧的村庄。
忽然化作漫天金色光点。
......
演武场内。
小鱼缓缓睁开双眼。
两行眼泪仍挂在脸颊。
但她的眼神，却比以前更加坚定。
天师静静望着她。
那双泛着黄绿幽光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欣慰。
他轻轻点头。
「很好。」
「妳懂了。」
「真正的医者。」
「救得了多少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
「永远不要放弃下一个可以救的人。」
说完这句话，天师枯瘦的鬼手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青绿色符光缓缓没入小鱼体内。
魔礼海看着这一幕，也微微点头。
「第二位。」
「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