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赠小筠秀》

筠秀老爹

夜深，星月山庄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只剩药庐窗前那盏青色的小灯，还亮着。

即篱站在廊下，没有进去。
他手里捏着一页折得很整齐的纸，纸角被夜风吹得轻轻颤。

他低声念——不是给谁听，更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念错心意。

“蝶舞芳丛香满路。
浅笑盈盈，恰似花含露。
软语轻音心暗慕，
情思早共春波住。”

声音很轻，轻到连自己都差点听不见。

窗内，小筠秀伏在案前，正在分药。灯影落在她的鬓边，微微晃着。她没有回头，却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指尖停了一瞬，又继续把药材放好。

即篱低头，看向纸页的下半阕。

“梦里相逢言未吐。
醒后思量，愁绪千千缕……”

念到这里，他停住了。

最后两句，他没念。

不是忘了。
是太清楚了。

那一句“但愿与君长作侣”，一旦出口，就不只是词了。
它会变成承诺，变成重量，变成她未来要替他担心的那一部分人生。

夜风穿过回廊，他把纸重新折好，收入袖中。

窗内，小筠秀忽然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随口一问：

“今晚风有点冷，是不是？”

即篱一怔，随即笑了笑。

“嗯。”
他说，“起风了。”

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而那一夜，词未尽，情未说。
可有些东西，已经在流年里，悄悄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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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小筠秀在整理旧物。

星月山庄换了几代药架，木色由深转浅，又被岁月磨得温润。她在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到一个旧布囊——不是她的手笔，针脚偏直，收口却很仔细。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即篱的。

布囊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一枚旧符，一段断裂的药签，还有一张折得很平的纸。

纸已经泛黄，边角被反复摩挲得柔软。她展开时，动作不自觉地放慢了。

词是熟的。

她只看了一眼，便在心里念出了前半阕——那年夜里，她其实听见了。只是没有转身。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下半阕的最后一行。

那一句本该是——
“但愿与君长作侣，流年莫负深情许。”

可纸上不是这样。

最后一句被墨点晕开了。

像是笔在落下时停顿过，墨没收住，慢慢渗开，把字吃掉了一半。还能隐约看见“与君”“作侣”的轮廓，却再也读不完整。

小筠秀伸手，指尖轻轻覆在那片墨痕上。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时间毁了字。
是当年那个人，犹豫了。

那一笔若是落实了，他的人生，便要为这句话负责；
可若不落，他就能把她留在一个不必回应的位置。

窗外风声轻响，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小筠秀轻轻笑了一下，笑得很浅。

“傻子。”

她没有叹气，也没有落泪。
只是把纸重新折好，放回布囊，系紧。

有些情话，没说完，反而陪人走得更久。
有些名字，不在词里，却一生都在。

她合上抽屉时，灯影微晃。
那一夜，词终于读完了——

只是不需要再念出声了。

筠秀老爹

好傷感喔! 我都覺得好沉重

顾清寒

粉墙秋千风约住，忽忆那人，曾在花深处。
隔叶黄鹂说心绪，一声滴破青苔雨。
欲问归期先自误，才卷珠帘，又怕斜阳暮。
若使相逢应不语，春山眉黛原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