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柱风云录 第十一章 西方神柱——通天眼 (三)

筠秀老爹

第三卷
第十一章　西方神柱——通天眼
第三节　巨柱遗迹

道吼倒下之后，荒漠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是这一次，六人谁都没有说话。
因为那根巨大石柱上的眼睛图腾，正在缓慢地亮起。
先是一点微弱的白光。
随后，第二道、第三道……
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沿着柱身向上延伸，仿佛一条沉睡了无数年的巨蛇，正在从漫长的梦境中苏醒。
「这东西……刚才是不是在看我们？」
小明仰着头。
「不是是不是。」
狐狸的声音很低。
「它就是在看。」
落雪握紧手中的武器。
他们已经见过通天柱入口，也见过北方神柱，但眼前这片遗迹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北方神柱虽然危险，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战场气息。
而这里……
更像是一座已经死亡，却仍然保持着某种意识的古老祭坛。
六人沿着断裂的石柱向前走去。
脚下的沙土越来越坚硬。
原本松软的荒沙逐渐变成暗红色岩地，岩石表面遍布裂纹，裂纹之间还残留着一些已经干涸的黑色痕迹。
小鱼蹲下来观察。
「这是血吗？」
「不像。」
紫电剑舞摇头。
「年代太久了。」
她用剑尖轻轻刮开岩层。
里面竟然露出了一层灰白色的石板。
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有些符文已经残缺，但仍然能够辨认出一个共同的图案。
——眼睛。
一只。
两只。
三只。
整块石板上，几乎全部都是眼睛。
有的睁开。
有的闭合。
还有一些眼睛中间被一道利刃般的纹路贯穿。
悠悠看得头皮发麻。
「为什么这里到处都是眼睛？」
没有人回答。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叮——
像是什么东西碰到了石头。
六人同时转身。
荒漠中空空荡荡。
只有几块残破的石碑立在那里。
「刚才是什么？」
悠悠问。
狐狸没有回答。
他盯着其中一块石碑。
「那里。」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石碑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白色身影。
它静静地漂浮在那里。
没有脚。
没有影子。
只有一团淡淡的白紫色光芒。
小明下意识举起拳头。
「怪物？」
那道身影没有攻击。
它只是缓缓转过身。
六人终于看清了它的轮廓。
那是一个人形生物。
身材修长。
双臂垂落。
身体由白色、淡紫色与冰蓝色的光焰构成，身体边缘不断向外散发着烟雾般的光带。
它的下半身甚至没有真正的双腿。
光芒在腰部以下逐渐散开，化成一圈圈星芒，仿佛它根本不是在走路，而是漂浮在空气之中。
「素精。」
小鱼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
第二道光影从石柱后出现。
随后是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转眼之间，十几只素精已经无声无息地漂浮在石柱之间。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静静地看着六人。
那种感觉，比一群凶猛妖兽盯着他们还要诡异。
因为这些东西看起来……
太安静了。
「它们为什么不攻击？」
悠悠小声问。
狐狸眯起眼睛。
「也许是在等。」
「等什么？」
狐狸没有回答。
突然。
最前方的一只素精抬起了手。
一道淡紫色光芒在它掌心凝聚。
「散开！」
落雪猛然喝道。
轰！
一道巨大的光波瞬间从素精手中爆发。
白紫色光芒横扫荒原。
六人同时向两侧跃开。
光波擦着他们身体掠过，轰在后方石柱上。
轰隆！
坚硬的石柱竟然直接被炸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碎石滚落。
落雪看着那道缺口，脸色微变。
「这就是它们的攻击？」
小鱼已经举起法器。
「小心。」
「那不是普通法术。」
「它的力量很纯粹。」
话音未落。
第二只素精已经出手。
幻光漩流！
一道比刚才更加巨大的光芒在荒原上旋转起来。
光芒并不是直线攻击。
而是形成了一道高速旋转的光流，沿着地面向六人席卷而来。
落雪猛然挥刀。
刀气与光流正面碰撞。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滑出数丈。
「好强！」
紫电剑舞已经冲入素精群中。
剑光连续闪过。
一只素精被剑气击中。
身体瞬间化成大量光点。
然而下一刻。
那些光点竟然重新聚拢。
素精再次出现。
紫电剑舞一愣。
「还能恢复？」
「不是恢复。」
小鱼看着那团重新凝聚的光芒。
「刚才被击中的……可能根本不是本体。」
狐狸突然说道：
「什么意思？」
小鱼指向四周。
「你们看。」
众人环顾四周。
不知道什么时候。
原本十几只素精已经变成了几十只。
白紫色光影漂浮在巨大石柱之间。
真假难辨。
而那些光影的动作却完全不同。
有的缓慢漂浮。
有的正在施法。
有的甚至已经绕到了他们身后。
落雪握紧武器。
终于明白了。
「这才是西方神柱的力量。」
幻象。
不是简单的障眼法。
而是让敌人根本无法判断自己正在面对什么。
「不要乱攻击！」
狐狸喊道。
「先找真正的！」
可就在这时。
一阵淡淡的紫色雾气，从所有素精脚下缓缓升起。
悠悠只觉得眼皮突然变得沉重。
「怎么……这么困……」
她摇了摇头。
「大家……」
声音越来越轻。
小明猛然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对。」
「我怎么突然这么想睡？」
紫电剑舞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模糊。
落雪看见眼前的荒漠正在扭曲。
石柱变成了树林。
黄沙变成了青石路。
而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一个熟悉的人影。
橙金色护臂。
深绿色腰布。
青绿色长飘带。
魁梧的身躯。
那张凶悍的魔将面孔上，此刻却带着淡淡笑意。
「落雪。」
魔礼海缓缓向他走来。
「你做得很好。」
落雪瞳孔微微收缩。
「将军？」
魔礼海抬起手。
掌中正托着一件闪耀着金光的宝物。
「北方神柱已经认可你。」
「接下来……」
「你不需要再和他们一起走了。」
身后的六人身影渐渐模糊。
魔礼海伸出手。
「跟我来。」
落雪没有动。
他盯着眼前的魔礼海。
良久。
忽然问了一句。
「将军。」
「嗯？」
「你的武器呢？」
魔礼海的笑容停住了。
落雪低头看向他的手。
空空荡荡。
没有魔道伞。
落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不是魔礼海。」
刀光骤然爆发！
轰！
眼前的一切瞬间碎裂。
紫红天空重新出现。
荒漠重新出现。
石柱重新出现。
而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素精，全都停了下来。
它们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惊讶的动作。
落雪缓缓站起身。
额头还残留着冷汗。
「果然。」
他看向四周。
「西方神柱的试炼，从我们踏进这里的时候……」
「就已经开始了。」
就在这一刻。
一声低沉的笑声从荒漠深处传来。
「呵呵……」
声音很远。
又仿佛近在耳边。
六人同时抬头。
通天柱方向。
那只巨大的眼睛图腾再次亮起。
这一次。
不再是白光。
而是——
猩红色。
整片遗迹的素精同时停止攻击。
它们缓缓转过身。
像是在迎接某个即将到来的存在。
紧接着。
大地开始震动。
轰隆……
轰隆……
远处的沙丘突然塌陷。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荒漠深处缓缓站了起来。
落雪抬起头。
他的表情第一次变得凝重。
因为那道黑影……
远比刚才的道吼大得多。
而在那道黑影的额头中央。
一只巨大的——
竖眼。
正在缓缓睁开。